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伶戴安娜.克劳:谁说爵士乐手不能性感?(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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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专访爵士女伶戴安娜.克劳  

  现在是我音乐生涯的巅峰状态  

  10 月9 日,曾两获格莱美奖的爵士天后戴安娜.克劳第三次来到上海演出。要说她与2002 年或者2005 年上海爵士音乐节时有何不同,那就是崭新的母亲身份。“我已经慢慢回归了,除了体重,还有音乐,”克劳说,“我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性感,如此有女人味,我在孩子们身上体会到的快乐与放松,使我对音乐的控制力前所未有地游刃有余。

  文/ 蔡宸亦 王琳妮(实习生)  

  自1993年正式出道以来,戴安娜.克劳有14 张专辑陆续荣获美国葛莱美奖、加拿大朱诺奖及爵士权威杂志肯定,累计销量已经超过700 万张,更创造了3张白金唱片及4 张金唱片的耀眼佳绩,毫无疑问坐上了爵士天后的宝座。

  发布会上的克劳,一头金发随意披散着,嘴角微微上翘。身着黑底彩花连衣裙的她脚踩8 厘米高的蟒蛇皮高跟鞋,戴着黑色劳力士腕表,散发出十足的成熟稳重的性感魅力。岁月并没有减弱这位天后级人物的吸引力。戴安娜的皮肤雪白细腻,身材虽然因产后发胖,但也十分的修长匀称。

  唱起歌来嗓音低沉浑厚的克劳,说话声音倒是有几分俏皮。她开玩笑说,自从有了孩子,自己很少睡觉,她指指黑眼圈的位置,“我现在要抹比以前多好几倍的化妆品,但我从未感觉如此自信和放松”。克劳笑着郑重宣布:“我已经慢慢回归了,除了体重,还有音乐,我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性感,如此有女人味,我对音乐的控制力前所未有地游刃有余。现在是我音乐生涯的巅峰状态。”  

  唱得最多的歌  

  母亲的身份能让一个女人发生多大的变化?浑圆的身材也许只是表面问题,戴安娜浑身散发出的母性魅力,甚至抢走了她作为音乐家的光辉。

  发布会还未开始,刚刚还嚷嚷着累,需要休息的她,看到刚走进来的一位打扮颇为卡通的记者,陡然喜上眉梢。她指着记者身上的Paul Frank 猴子图案叫道,“我儿子可喜欢这只猴子了。对了,还有帽子,他也喜欢这种帽子”。当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,戴安娜就自娱自乐地笑成了一团,“Good Hat!”

  自从2006 年10 月生了一对双胞胎宝宝后,克劳连说话也摆脱不了与孩子对话时特有的率真气。聊起她的一对宝宝,这位44 岁的母亲甚至有些难以自抑,“这次亚洲巡演是我第一次离开他们那么久,幸好可以用iChat 同他们视频聊天,真的很想念他们”。说这话时,克劳的眼里甚至泛起了些泪光。她有些哽咽,满是辛酸地说,“之前在欧洲长达3个月的巡演,我一路把他们带着,从未同他们分开一天”。

  在采访过程中,相比音乐事业,克劳更愿意将话题转回到她无比幸福的家庭生活,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慷慨示众:“我的丈夫Elvis 总在家用电吉他演奏摇滚乐,声音震耳欲聋,太丢脸了。”虽然这么说,克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埋怨。自从2003 年与英国音乐人埃尔维斯.卡斯特罗(Elvis Costello)结为连理后,夫妇俩合作创作了戴安娜音乐生涯中唯一的原创专辑《另一房间里的女孩》(《The Girl In the Other Room》)。埃尔维斯将自己摇滚、朋克、民谣、NewWave 等多元化的音乐背景融入了妻子的爵士乐中,“埃尔维斯很厉害,是个非凡的音乐家,我们可以做各种风格的尝试”。尽管丈夫远不及自己有名,但克劳显然是发自内心钦佩他,虽不合时宜,但仍忍不住为丈夫大说好话。

  “不过,我来这里巡演,倒是给埃尔维斯创造了做‘超级奶爸’的好机会,让孩子们与爸爸独处。我都在网上看到照片了,”克劳兴奋地描绘道, “孩子们头戴保护耳朵的耳套,拿着鼓槌,坐在台下随着节奏摇摆。照片的另一端则是他们台上的爸爸,在旧金山音乐节上演出。那真是太可爱了。”

  父亲是摇滚乐大师,刚劲有力,母亲则是爵士乐天后,慵懒性感,孩子在这样复杂的家庭氛围中,会被熏陶出怎样的音乐品味呢,克劳笑着说:“唯一令他们感兴趣的歌就是‘Five Little Ducks’,这也是在家弹琴唱得最多的歌,”说着克劳示范了几句, “高兴的版本一遍,不高兴的一遍,他们的要求总是‘Again’。”  

  谁说爵士乐手不能性感?  

  在戴安娜.克劳之前,与她同时代的爵士音乐家中,还没人能在以摇滚乐、流行音乐、乡村音乐、说唱音乐、城市音乐为主流的流行音乐市场里,排到Billboard 200 排行榜最高的位置上。在当代的爵士音乐家中,克劳的身份特殊,她既是美女音乐家,又是商业成绩出色的大明星。她与诺拉.琼斯(NorahJones)一起,引起了音乐界和评论界的诸多争论,认为她们徘徊于流行歌曲和爵士演唱之间。当现场有记者追问起对自己音乐风格的界定时,戴安娜甚至紧张得舌头打结,她说:“我不介意自己变得流行(popular),但那并不一定是流行(pop)音乐。我一直坚持在歌唱中有所创新,坚持感情饱满地歌唱。”多年来,尽管专辑形式在三重奏、与乐队合作以及边弹边唱中反复转变,但在现场,戴安娜最擅长的还是摇摆(Swing)钢琴弹奏加独具巧思的爵士经典曲翻唱(Standards),像著名爵士歌手纳丁.科尔(Nat King Cole)唱的30、40 年代的传统经典老歌,“这就是我的根(root),我从未离开过。你应该到现场来听我弹唱,然后再做出结论”,克劳建议记者。

  在令她大红大紫的《爱的容颜》(TheLook of Love)专辑中,克劳首次以趴在床上的性感姿态示人。当记者对此颇有微词时,克劳回答道:“我的时尚偶像是迈尔斯.戴维斯(Miles Davis),他就常穿着很棒的西装演奏爵士。男士都可以打扮,为何我们女人不行?”克劳对爵士乐的定义是“爵士乐本身就是性感又严肃,爵士乐手要浪漫”。

  作为如日中天的主流音乐人,克劳倒半点没有明星架子。提及美国爵士乐界过分商业化,克劳倒十分同情一些边缘音乐人的处境:“对,的确是这样,他们很难生存,但怎么办呢?如今哪行哪业不受商业、营销、包装的影响呢?我们都怀念过去的自由时代,现在已经很难了”,克劳低着头说,“我所能做的,只是将这种影响控制在音乐之外”。  

  从小镇女孩到温柔母亲  

  戴安娜.克劳被《时代》杂志形容为“有着漂亮金发和抑郁的眼睛以及危险的过去”的女歌手。所谓“危险的过去”,可能指的就是戴安娜的出生。对幼时的克劳影响至深的,是她父亲收藏的爵士唱片。她回忆道:“我在音乐中长大。我父亲一共收藏了78 张唱片,从这些唱片中我接触到了胖子沃勒、平克.劳斯贝(Bing Crosby) 和路易斯.阿姆斯特朗(Louis Armstrong)等人的作品。音乐不再仅仅是我的爱好,而是我决心要从事的事业。”

  克劳4 岁开始学习古典钢琴,中学便在学校的爵士乐团中演奏,15 岁时,她开始定期在家乡附近的餐厅和酒吧表演。17 岁时,她在温哥华国际爵士音乐节(Vancouver international JazzFestival)上的杰出表演,赢得了前往著名的“爵士殿堂”波士顿伯克利音乐学院(Berklee College of Music)深造的奖学金。在此期间,克劳的才华深受传奇贝司手雷.布朗(Ray Brown)的赏识,他推荐克劳前往洛杉矶跟随爵士钢琴大师吉米.罗尔斯(Jimmy Rowles)学习钢琴演奏。受到吉米的鼓励,芳龄27岁的克劳才首次开口唱歌。1990 年,在洛杉矶学习了3 年的克劳搬到了纽约,在那里她组建了自己的三人乐队。就这样,克劳辗转迁徙,从波士顿到洛杉矶,从多伦多到纽约,这个小镇上的女孩,最终载着唱片走向全世界。

  听说记者曾去过自己的家乡Nanaimo,克劳露出一脸“他乡遇故知”的惊喜。相比纽约的繁华,克劳表示,她仍想念家乡的简单淳朴,真想有机会回去探访。即便为孩子唱儿歌,她也喜欢唱Raffi Cavoukian(1970 年代的加拿大儿歌歌手)的歌。举手投足间,戴安娜身上仍透出一股十足的淳厚气息,她十分友好,总是动不动就脸红,显得极为羞涩,她不像大多数明星那样套近乎,反倒愿意真心诚意地与记者交谈。

  在爵士女伶中,克劳既弹又唱的风格十分独特,又由于其歌唱起步较晚,常有评论质疑其歌唱的成熟性。她发行第二张专辑《只要相信你的心》(《Onlytrust your heart》)时,著名爵士作曲家强尼.曼德尔(Johnny Mandel)曾经问过:“哦,原来你是‘二合一’,那么你是歌者-钢琴手呢还是钢琴手-歌者?”克劳的回答是:“歌者戴安娜需要钢琴手戴安娜伴奏,但钢琴手戴安娜也想要充分表演,所以它们是同时的。我是说,她是同时身兼二职的。”  

  B=《外滩画报》D= 戴安娜.克劳(Diana Krall)  

  B:你曾说:“现在,我可以演唱更多不同的歌曲,因为我已经成为了一位母亲和一位妻子,有了更多的生活经历。而有一些歌曲则不再适合现在的我了。”什么歌不能唱了?

  D:你知道,之前有一个阶段(2002年)我状态不是太好。我的母亲、音乐上的启蒙老师雷.布朗和罗斯玛丽.克鲁尼(Rosemary Clooney) 相继去世,我伤心到不得不取消音乐会。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。做了母亲之后,我更放松,更自信,而且差不多是我目前为止最好的状态了。我感到自己更有女人味了,因为我为人妻子,又成为了母亲,能感受到更多的爱,当然我也还能唱忧伤的曲子,因为我有过那些伤心的经历。我现在能尝试各种风格的音乐,不受任何形式的控制,过去则总是畏首畏尾,放不开。像我正在着手的新专辑就是有关巴西的音乐,采用了60 人的交响乐团担任伴奏。

  B:如果你在家唱爵士,你的孩子会怎样?

  D:哦,这两个孩子现在只要我和我丈夫反复地唱“Five Little Ducks”。他们只是两个小孩子,不懂音乐,不能把音乐和世界联系起来。他们只是喜欢很简单的音乐,想要快乐,所以我常常唱给他们听。他们很喜欢Raffi,一种加拿大儿歌,他们的父亲也常常和我一起唱,他有时用摇滚的方式很大声地唱,孩子们就很兴奋。

  B:也许你可以出一个儿歌专辑。

  D:对,我也是这么考虑的,之前很多人这么提议,等停下来,也许我就开始筹备为他们写一个儿童专辑。

  B:你常常说雪梨.霍恩(ShirleyHorn)对你有很大的影响。你们都是4岁就开始学钢琴并且很晚才开始唱歌,而她则最后完全转向演唱。

  D:有很多人对我的影响很大,但人和人之间都是不同的,无法复制。就像纳丁.科尔、雪梨.霍恩,他们的声音条件都非常出色。我还很喜欢佛拉明哥音乐,但我做不了那个。上次我跟马友友合作,他的演奏太棒了。我还很钦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把爵士的传统做进一步拓展的歌手,比如JoniMitchell。我还很喜欢Tom Waits,他们都既能作曲又能写词,这些我都不行,创作对我来说很困难。我还是尽量多地翻唱经典歌曲,这也正是我所擅长的。

  B:你早年在温哥华国际爵士音乐节获奖时,是爵士钢琴独奏,有没有想过出一张独奏的专辑呢?

  D:没有,我喜欢歌唱。歌唱和演奏对我都很重要。我喜欢在歌声和乐器的摇摆中传达情绪。

  B:从温哥华音乐节出道到现在,你的音乐风格从最早的三重奏、四重奏,再到原创了主打歌。这些年来,你最独特的音乐风格是什么?

  D:我一直在尝试新的东西。我尝试即兴演奏、交响的介入等等,这是我保持创造力的源泉。在美国,我们有特定的舞会,各个艺术家都展示自己的所长。在那里,我会寻找可以借鉴的元素。这次来上海,我就很想与上海的爵士音乐家们交流一下,听说上海有用中文演绎爵士的,我很想学习一下。是不是有个叫JZ 的爵士酒吧,我准备开完音乐会溜去看看。

  B:有些欧洲音乐家说,在美国不主流是不行的,美国爵士界过分产业化,这种产业化使得不少地下乐队失去了存活空间,压制了新鲜创作力。你是这个行业的大明星,一定很了解情况。

  D:对,事实上,我也认识不少不得不离开美国的音乐家。在爵士前辈们看来,产业化大概是一个梦。很多工作可以交由别人完成,比如包装、封面设计、拍照等等,有更多的人帮你不是更好吗?我当然希望能很好地控制整个运作,作词作曲、录音、宣传等等,以维持我的风格。很多人都有误解,以为流水工作的程序性和创作的个性是不同的,甚至是互相妨碍的,但他们忘了其实两者可以成为一个整体。

  B:所以就你的音乐创作而言,并不受到任何市场化的束缚?

  D:如今哪行哪业不受商业、营销、包装的影响呢?我们都怀念过去的自由时代,但只能尽量自由。我喜欢别人为我拍照,也喜欢时尚,所以我觉得让专辑时尚些挺好的。有时候,如果我想忧伤,专辑就可以忧伤些。对于全局,我还是有控制力的。我常说我的目标不是mainstream(主流),而是mainstree(t 大街小巷都广为流传)。